2008年1月29日 星期二
小總結
昨天兩班終於有比較大型的聚會了。
嘖嘖16班真的很好相處啊XD
不過現在表演的舞步八字還沒一撇,
工作分組也有待商榷,
下週就過年了囧。
這幾天安逸過頭了,
醒著和睡著的感覺一模一樣。
生活切忌別變得千篇一律,
上帝會找人把你宰掉的。
明天返校,後天聚餐。
二號到四號是暌違已久的人文營寒聚。
再來就要北上,過年。
然後寒假就結束了。
大露營前,大露營後,一直到最後戰役,
請各位都要好好活著:〉
2008年1月26日 星期六
早晨
難以置信的虛弱。
昨晚獨自一人在家,沒有睡覺。
發呆、聽歌,
八點鐘後,硬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
出門搭公車去火車站補習。
輕飄飄的。
我驚異著,白水泥地原有的堅實觸感,
變得如隨堂測驗紙一般飄搖易碎,
我瞪大雙眼、如履薄冰地踏著碎步,
腳下的土地就要崩塌了,快了。
每一絲極盡溫柔的微風都淌著敵意,
滴答,滴答,
和細雨一同火辣辣地舐著臉頰。
我還是瞪大著眼睛,
竭力捕捉視線所及的物體輪廓。
它們都在大笑,
恣意、忘情地大笑,
毫無來由、莫可遏止的大笑。
沿著我的視神經叫囂著、挑釁著,
彷彿那是條最值得世人蔑視的齷齪巷道。
多想就此閉上眼睛啊,但不能。
我可不想倒下,倒在這種滿是檳榔漬的巷子裡頭。
不想隨著脆如薄紙的白水泥地一同崩潰。
是車子,是車子嗎?
呼嘯而過。
對你正眼都瞧不上。
安全島上,六十九號公車,市政大樓站牌。
實在難以承受啊。
我想坐下。
座椅滿是雨珠,
個個都朝著我齜牙咧嘴,
拚命發出「吼嘎!」或是類似的威嚇聲。
我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塊較乾的邊緣,坐下。
灰濛濛一片。
一點點、一點點的陽光,
死守著自身既有的溫暖,
悄悄繞過了我所佔有的空間,
同樣地,對你正眼也不瞧。
又是車子。
呼嘯而過。頭也不回。
然後,我的雙手逐漸爬滿了皺紋裂痕。
驀地間,我好像被擠乾了。
像是擰抹布一般;很用力很用力地擰。
嘩啦一聲,
一些屬於我的、形而上的、不可或缺的零件,
硬生生地被絞了出來。
微風睥睨著、雨珠搶食著、陽光嘲弄著。
我像具乾屍,像塊水分盡失的抹布渣,
像個國破家亡的孱弱俘虜。
僵直著酥脆而龜裂的肌膚,
對著它們輕聲哀告:
「拜託,
你們不能這麼做。
你們太貪得無饜了。
你們憑什麼?
還我,還給我。」
它們詫異萬分地望向我。
使勁露出一個微笑;
一個人們面對失控的精神病人特有的諒解微笑。
然後,回頭繼續大嚼、喝斥與嗥叫。
我繼續僵直著。
被掏空而萎縮的身體,好輕。
只要微風施點力氣拂過,
肯定能從座位上,穩穩地滑出安全島,
滑上呼嘯遍佈的馬路上。
然後,那些總對我視而不見的車子們,
將會避無可避地面對我,
儘管就那麼短短一瞬,
也頗令人欣慰。
不論是驚愕莫名地、或無動於衷地,
也別管有無下車察看、或加速逃逸。
我會被撞開、輾開、炸開,
一開始,會像一片延展性極佳的金箔,
貪婪地擴張著、平鋪著,
然後止住。
碎裂分解。
至少,
我不會和那佈滿檳榔漬的白水泥地一同崩潰,
而是獨自一人地,化成比薺粉還細微的部件,
混入微風無法進出的空間、擠出雨珠無法想像的視野、
並和著數以兆計的自身部件,一同在制高點反過來睥睨著陽光。
突然間,
我的身體復合了,
又重重地摔回座位的邊緣。
「碰!」的作響,好不疼痛。
六十九號未曾出現。
跑馬燈壞了,無從估計等待時間。
我仍瞪大雙眼,這次可是盡了畢生之力。
六十九號會在某一刻,
在馬路的彼端蹦然出現。
好睏。
一個閃失,
眼皮閉上了。
黑暗襲來。
睜眼!快睜眼啊!
陽光衰老得不像樣,
走沒幾步,便一片片地剝落散裂,
倚著座位角落,喃喃自語著。
我緊閉著眼,摸索著、踉蹌著走了過去,
時間以空前絕後的急速從我的鼻頭、唇間、脅下劃過,
我渾身血汙,一層又一層的傷口和疲憊。
挾帶著血漬的時間,瞬間遠去,像是一道道的夕色光芒。
我謹慎地把陽光扶起,
一旁的雨珠、微風也是奄奄一息。
高速的時間,不斷擦撞著公車站牌、安全島和馬路,
摩擦產生的高熱,讓整座城市閃耀著白光。
一個個人影,
都像一部部被壓縮過的植物生長紀錄片。
驀地從門縫中冒出、掙扎、變大,
最後渾身顫慄著摔倒、被時間燒成灰燼、帶走。
陽光瞪著週遭的人類紀錄片,又瞪向我,
好像在炫耀什麼、抑或是在嘆惋什麼?
真是滑頭!
它們徹底的分解了。
像被越搗越細瑣的糖塊,
忘情地溶在時間裡頭,不見了,
連同它們的睥睨和輕蔑、
連同它們的喜怒哀樂與其餘的一切。
我孤零零地坐回座位。
依然緊閉著雙眼。
幾千億台六十九號混在時間裡頭,駛過。
我死命地招手也無用。
好吧,好吧。
我睜開眼。
一輛六十九號,直挺挺地停在我的座位面前。
那麼的自然,又那麼的悄然而毫無預警。
公車站座位旁聚集了不少等車的人,
幾個和我一樣要去補習的小夥子,和一些老婆婆。
天空一樣灰濛濛,不過細雨停了。
趁著大夥正排隊上車,
我連忙起身,沿著公車站四周查看。
哈,那些散失的零件,果然還在左近。
我輕手輕腳地撈起,放進包包裡頭。
似乎還少了些什麼。
被時間燒掉了,或是被雨珠消化了?
還是被微風偷偷帶到下一個公車站牌去了?
我不悅地瞄向地上一灘水灘,
它一臉無辜地對我咯咯輕笑。
匆忙趕回六十九號門前,
司機朝氣滿滿地笑道:
「來!請上車!」
我報以微笑,奮力瞪大雙眼,
從口袋摸索了十二元投進錢箱,
「框啷啷!」
同樣是朝氣滿滿。
我站在那幾位老婆婆的博愛座旁,
她們興高采烈地聊著公車站上故障的跑馬燈。
一邊就是方才的幾個同輩,
低聲討論著關於宅、青春、情感、和科科科的事情。
透過車窗,那灘雨水對我狡猾地聳聳肩,以示告別。
我無奈地搖搖頭。
瞪大雙眼的困難度依然不小,
但我可會拼死撐著。我拿剛找回來的零件打賭。
真希望他們知道,
我是說司機、那幾位老婆婆和同儕,
或許也包括各位看官。
他們總有辦法在關鍵時刻介入我的戲碼,
竄改我的劇本,讓我演起戲來截然不同。
真是謝謝他們。
世界又有了點秩序了呢。
果不其然,微風揣著一部份的零件殘骸,
在四維國小站牌旁遊蕩著。
真可惜我沒有興致去數落它一頓。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應該
換新店面的海尼根沒有餛飩乾麵,七龍珠也少了41集。
關於「要不要在心中悄悄地火大一下」這檔事,
我考慮了挺久的,甚至佔用到我難得一人獨處的寶貴夜晚囧。
──
假設,
這些是我應得的。
從古至今我都認為我一定吃得到乾麵和看得到漫畫,
今天卻莫名奇妙、沒來沒由地失去了它們。
(且假定漫畫是本來就沒有收藏,而非被他人借走)
當然,漫畫和乾麵並非法律明文規定要提供的,
它的菜色選擇性少了一些、服務品質也降低了,
即使沒人規定選擇性和品質一定要高到什麼程度,
即使我見到這般景況,大可轉身走人,毋須在意掌櫃臉色,
既然自願要吃,就得吃得甘願,聽起來也合理。
但我還是會火大。
我的原定計畫中,
是要在青原下課後,大啖幾顆餛飩、並把魔人普烏的結果看完。
好好一個美好的晚餐計畫,就這樣被打亂了。
當然會火大。
但我火大的對象是?
是針對我的時運不濟?
他媽的你這死雜種丁,居然給老子選在這爛日子出來吃,賤透了你。
還是針對海尼根?
他媽的海尼根今天是怎樣?沒乾麵沒普烏吃個屁啊。
回到現實狀況,
海尼根剛搬新家,原物料很可能尚未備妥,沒有餛飩。
而漫畫堆經年累月地被客人翻著,難免會散失個幾本。
而老子的大好晚餐計畫終究被破壞了。
會火大啊,但是對誰火大呢?
這次海尼根的是非不只法律上合格,在情理部分也算合理!
但今天我沒有、也沒有意願去思考或假設它可能遇到的困難或瓶頸。
我的火大在心中以暗譙的形式窸窣竄動著,
是對著我這個雜種丁呢?還是對著海尼根?
各位看官,請別暗地冷笑:
「這種事輪得到本大爺動怒?」
「哎,這只是小問題嘛,可以原諒的!」
只要你們和我一樣對晚餐抱有相同份量的期待,
這份不滿就必定會出現。
然後,我開始撿視我怒氣的本質。
事物的性質和發展,違背了我們的意圖,我們通常會有怒氣。
這怒氣的指向,是依據什麼?
我們認為對方錯了嗎?錯在哪?法律?習慣?道德?風俗?
還是取決於我們直觀性、情緒性的選擇?
由於怒氣有方向性,也就是針對性,以及攻擊性。
那麼,不管是自己或他人,
在要採取某些將怒氣發洩、外顯的動作時,是否應格外謹慎?
是否要檢視怒氣的正當性何在?
但,怒氣的正當性的依據為何?
我們以旁觀者的姿態,應是不同意沒有正當性的怒氣。
對一個普遍被認為相當乖巧的小孩痛罵:「頑劣!不受教!」
肯定相當多人不能認同這種動作。
但當這孩子的乖巧程度和你所期望的有很大差距時,
頑劣、不受教等詞也都適用了;
在我們的怒氣王國之中,毫不意外地適用了。
怒氣的產生,取決於我們個人自以為的計畫或前景被破壞,
怒氣的正當性,卻取決於外在的法律、和普適的觀念與氣氛,
怒氣的針對攻擊性,使得怒氣一旦外顯,即有機會攻擊其針對之目標。
好好,咱們先退守吧。
暫且不管如何消弭沒有正當性的怒氣──感覺挺困難的,
反正,只要把不正當怒氣鎖在心房不外洩,便相安無事。
可以不外洩嗎?
是不是有人認為怒氣積存太多不好,要有管道抒發?
那好吧,你可以抿著嘴巴、面帶微笑,用舌尖在上顎偷畫一個「幹」、
或是自己躲在房間,拿果醬刀猛戳枕頭,等等等等。
要上康版貼文大譙?
或是其他類似性質的公開單位?
或是其他類似性質的理由或情境?
「怒氣總是要發洩嘛!」
「你也別怪他,碰到這種情況總會生氣的!」
「不是用來康的嗎?」
無法弭除不正當怒氣,
有了怒氣卻無法不外洩,
要外洩卻不能以低調的姿態外洩,
外洩時又忽略怒氣帶有針對攻擊性的事實。
這和隨性拿把刀去砍人差別何在?
「這傢伙破壞了我的完美計畫和前景!」
「殺意總是要發洩嘛!」
一有怒氣就想有大動作?就必須讓眾人感受到?
哎哎,那只好上溯到更根本的問題了:
有辦法自行去除不正當的怒氣嗎?
假若世上每個人都無法百分之百做到隱藏不正當怒氣、
而又無法自行除去不正當的怒氣 ...
假如這是一條鐵律、一種通則 ...
那人就是無可救藥的自私。
當然,這毫不意外啦。
要不是有了完整的社會體系和意識形態,不自私的人類還挺難過活的。
當然,我不願相信、也不認為事情這麼絕對。
人的情緒是接近直觀式的,
但人的理性也是強大的。
在撿視自己外顯的動作、想法、情緒時,
運用理性,從倫理學的角度,來檢視正當與否,
世界上的紛爭和苦難或許會少掉不少。
希望──包括我,和其他人,和以後的人──都還有救呢。
關於「要不要在心中悄悄地火大一下」這檔事,
我考慮了挺久的,甚至佔用到我難得一人獨處的寶貴夜晚囧。
──
假設,
這些是我應得的。
從古至今我都認為我一定吃得到乾麵和看得到漫畫,
今天卻莫名奇妙、沒來沒由地失去了它們。
(且假定漫畫是本來就沒有收藏,而非被他人借走)
當然,漫畫和乾麵並非法律明文規定要提供的,
它的菜色選擇性少了一些、服務品質也降低了,
即使沒人規定選擇性和品質一定要高到什麼程度,
即使我見到這般景況,大可轉身走人,毋須在意掌櫃臉色,
既然自願要吃,就得吃得甘願,聽起來也合理。
但我還是會火大。
我的原定計畫中,
是要在青原下課後,大啖幾顆餛飩、並把魔人普烏的結果看完。
好好一個美好的晚餐計畫,就這樣被打亂了。
當然會火大。
但我火大的對象是?
是針對我的時運不濟?
他媽的你這死雜種丁,居然給老子選在這爛日子出來吃,賤透了你。
還是針對海尼根?
他媽的海尼根今天是怎樣?沒乾麵沒普烏吃個屁啊。
回到現實狀況,
海尼根剛搬新家,原物料很可能尚未備妥,沒有餛飩。
而漫畫堆經年累月地被客人翻著,難免會散失個幾本。
而老子的大好晚餐計畫終究被破壞了。
會火大啊,但是對誰火大呢?
這次海尼根的是非不只法律上合格,在情理部分也算合理!
但今天我沒有、也沒有意願去思考或假設它可能遇到的困難或瓶頸。
我的火大在心中以暗譙的形式窸窣竄動著,
是對著我這個雜種丁呢?還是對著海尼根?
各位看官,請別暗地冷笑:
「這種事輪得到本大爺動怒?」
「哎,這只是小問題嘛,可以原諒的!」
只要你們和我一樣對晚餐抱有相同份量的期待,
這份不滿就必定會出現。
然後,我開始撿視我怒氣的本質。
事物的性質和發展,違背了我們的意圖,我們通常會有怒氣。
這怒氣的指向,是依據什麼?
我們認為對方錯了嗎?錯在哪?法律?習慣?道德?風俗?
還是取決於我們直觀性、情緒性的選擇?
由於怒氣有方向性,也就是針對性,以及攻擊性。
那麼,不管是自己或他人,
在要採取某些將怒氣發洩、外顯的動作時,是否應格外謹慎?
是否要檢視怒氣的正當性何在?
但,怒氣的正當性的依據為何?
我們以旁觀者的姿態,應是不同意沒有正當性的怒氣。
對一個普遍被認為相當乖巧的小孩痛罵:「頑劣!不受教!」
肯定相當多人不能認同這種動作。
但當這孩子的乖巧程度和你所期望的有很大差距時,
頑劣、不受教等詞也都適用了;
在我們的怒氣王國之中,毫不意外地適用了。
怒氣的產生,取決於我們個人自以為的計畫或前景被破壞,
怒氣的正當性,卻取決於外在的法律、和普適的觀念與氣氛,
怒氣的針對攻擊性,使得怒氣一旦外顯,即有機會攻擊其針對之目標。
好好,咱們先退守吧。
暫且不管如何消弭沒有正當性的怒氣──感覺挺困難的,
反正,只要把不正當怒氣鎖在心房不外洩,便相安無事。
可以不外洩嗎?
是不是有人認為怒氣積存太多不好,要有管道抒發?
那好吧,你可以抿著嘴巴、面帶微笑,用舌尖在上顎偷畫一個「幹」、
或是自己躲在房間,拿果醬刀猛戳枕頭,等等等等。
要上康版貼文大譙?
或是其他類似性質的公開單位?
或是其他類似性質的理由或情境?
「怒氣總是要發洩嘛!」
「你也別怪他,碰到這種情況總會生氣的!」
「不是用來康的嗎?」
無法弭除不正當怒氣,
有了怒氣卻無法不外洩,
要外洩卻不能以低調的姿態外洩,
外洩時又忽略怒氣帶有針對攻擊性的事實。
這和隨性拿把刀去砍人差別何在?
「這傢伙破壞了我的完美計畫和前景!」
「殺意總是要發洩嘛!」
一有怒氣就想有大動作?就必須讓眾人感受到?
哎哎,那只好上溯到更根本的問題了:
有辦法自行去除不正當的怒氣嗎?
假若世上每個人都無法百分之百做到隱藏不正當怒氣、
而又無法自行除去不正當的怒氣 ...
假如這是一條鐵律、一種通則 ...
那人就是無可救藥的自私。
當然,這毫不意外啦。
要不是有了完整的社會體系和意識形態,不自私的人類還挺難過活的。
當然,我不願相信、也不認為事情這麼絕對。
人的情緒是接近直觀式的,
但人的理性也是強大的。
在撿視自己外顯的動作、想法、情緒時,
運用理性,從倫理學的角度,來檢視正當與否,
世界上的紛爭和苦難或許會少掉不少。
希望──包括我,和其他人,和以後的人──都還有救呢。
2008年1月22日 星期二
除舊佈新
人們的心智狀態,實在獨一無二的很誇張、很令人不知所措。
巴別塔的餘孽彷彿沒完沒了。
我們的語言不同了、位置不同了,
而打從老祖宗們無法溝通的那一刻起──當然他們更不可能知道──
上帝連我們的靈魂也不放過。
──
我非常討厭收拾房間,或是其他應當屬於我的空間。
甚至ㄧ想到收拾的念頭就會毛骨悚然。
當然,沒有到滿地都是垃圾那麼誇張,
但這般態度實在沒辦法使房間整潔到哪去,
沒有蟑螂、沒有黴菌,頂多偶爾得花點時間找東西,
都可以接受,可以接受。
我喜歡它們保持原有的狀態。
「要過年了,把包包的東西倒出來。」
「該丟的就丟,沒用了就丟!東西通通物歸原位!」
我一臉呆滯。
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積極的反抗了。
我憤怒異常,還有一些沮喪、一點恐慌。
──
我一直在思考著,
「我」的本質是什麼?
每一個事件、每一種知覺、每一項經驗,
逐步堆積成一個「我」。
「我」就是從這疊雜七雜八的資訊中胡亂拼湊出來的?
上了高中。
課程難度提高、課外閱讀內容加深,
每一天,腦袋的佇存了滿滿的經驗以待消化整合,
內化、內化、內化。
只到某一日,早晨醒來,赫然發覺,
自己,和那個苦拼基測的我、那個洋洋自得的我、那個慣用注音文的我、
那個為義大利世足奪冠而歡欣鼓舞的我、那個不知辯論為何物的我,
有多麼大的不同?
然後驚愕至極地對著自身呢喃著:
「昨日的我,已經死了。」
然後恐懼地全身發顫、大笑、強忍住雀躍和浮躁並悼念一番。
然後驚慌:
等明早醒來,現在的我就死了。
徹徹底底地死了、難以挽回地死了、
預知了、卻又無法避免地死了。
然後,平靜下來,
決定保留身邊一切的一切的一切的一切。
麥當勞兒童餐送的玩具、
熱舞成發「Rock洗啊!」附贈的扇子、
裝滿運動會照片和數學講義文件檔的光碟、
城曦盃四校辯論賽的企劃書封面和草稿、
精心包裝好、但已失卻送出去的機會的禮物盒、
邏輯推理強得嚇人、空間概念卻弱得可笑的性向測驗表、
用來和補習班鄰座同學聊天的青原廣告紙、
繳社費後拿到的收據、
人文營期間隨手紀錄的──雖然已經看不太懂了──筆記、
充滿塗鴉的考卷、講義、空白作業、通知單。
然後抱緊它們,在我死去之前。
它們貨真價實地陪我感受了一段經驗、走過一段路程,
它們就是我。
──
一段時日之後,
過去的「我」的憑藉是什麼?
它不單單死了,更糟的是消失了,
多麼完美而不露痕跡的滅屍!
所以我對除舊佈新不以為然。
為什麼人們都不害怕?
為什麼──像我媽──不會為自己存在的由來和正當與否感到懷疑?
當然我知道人們總喜歡買新的東西──但這不相干、不相干!
大家都麻木了嗎?都習以為常了嗎?
每一個筆畫,
都揭示著、代表著當時的經驗、心態、認知、情感。
──
【楚門的世界】裡頭,週遭的人都是演員、都在演戲。
【駭客任務】的母體裡頭,每個人只是一堆又一堆的程式碼。
【蘇菲的世界】裡頭,人,只是作者腦海轉瞬即逝的幻影。
我的命運,需要有足夠的程度,
是我可以自訂的。
看到舊的拼圖,才有能回頭檢視現有的。
而當現有的有了可靠性,
我才能相信「我」還是在的,還是活著。
我真恨透了沒事就要我收拾房間的人。
我實在太渴望獲得自訂自己的自由了。
再被綁縛下去,
總有一天會炸開,
血肉模糊、六親不認地炸開!
好期待上大學啊。
要唸書了呢。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救命嘎
老天,
我的...
我的鬢角快要和下巴的鬍子連在一起了囧
乖乖了不得,
連起來就恐怖了OTL
它們兩軍集結似乎是勢不可免了。
長了又刮、刮了再長,
而且會有鬍渣,雖說總有一天會蔓延至兩頰的,
過一天算一天,
總是要儘可能拖延「臉頰摸起來刺呼呼的」這悲劇的發生日期。
要我用手拔,
還是用膠布撕?幹怎麼可能痛死了
難得感覺如此的無助OTLLLLLL
投名狀(雷)
還沒看的人死都別給我進來。只能告訴你有機會一定要看。
我也省了劇情回顧,所以沒看過的話很難共鳴吧。
(↑取自維基)
首先,覺得投名狀的戰爭場面和對時代、時代人物的刻劃做得很棒,
很少以一擋百、萬夫莫敵的英雄景象,
如此龐大而密集的普通戰鬥,產生了「場上的平凡人都想活下去的」的氛圍。
重要角色中,沒有武功高手、天才軍師,
就連看似最懂情勢的龐青雲,也不斷地拿自己、拿兄弟、拿手下士卒在賭,
而到了最後,他的死,也部份肇因於對官場起伏的蒙昧。
而人物也少有面容乾淨的,人人臉上都是黑塵、血漬、油光,
再再成功反映了戰亂、想活下去的欲望、想出頭的豪氣。
一開始,戰禍釀成了濃郁的兄弟情誼。
龐青雲、趙二虎、姜午楊,納了投名狀,結為弟兄。
從收入不穩又無保障的匪巢入了清兵,成為正式將士。
出生入死,一場又一場的搏命,終於有了一點兵力、權勢。
龐青雲有了資源,終於和二虎、午楊道出他的真正夢想:
「進城,讓弟兄們搶三天。這可是習慣啊!」
「姦淫婦女,依兵法處置!咱們匪氣不改,成得了什麼事?」
「我見過一個窮人,在路上,被官吏狠打。不為什麼,就因為他窮!」
「我要的是一個沒有人因為窮而挨餓、而被打的世界!」
多麼豪氣而充滿關懷的理想!
那時,他們三人齊心想攻下太平軍,朝理想邁進。
三人如真正的兄弟一般親密。
終於,出現了歧見。
二虎冒死潛入為太平軍佔領的蘇州城,
蘇城首領自盡,以保全底下士兵的性命。
二虎以收編所有蘇州兵卒作為條件,打開蘇州城大門。
「饅頭!饅頭!饅頭!饅頭!饅頭!饅頭!」
四千士卒在城中鼓譟著。
「四千兵士,就四千張嘴。我哪來這些軍餉?」
「就一頓,讓他們吃飽。」青雲漠然。
「我答應過要讓他們活的!!」二虎狂怒,大吼。
青雲不理,轉身。
「人無信就是畜牲!!」
「兵不厭詐,這是戰爭!」
「放箭!!」
二虎還是一起行動。
但在精神上,已徹底地分道揚鑣了。
青雲與二虎妻子早有情愫(從片頭就有了)
朝廷亦對二虎的專斷很感冒(私分軍餉、理念不和而意圖兵變)
而朝廷的態度,也使得青雲領頭的山字營動輒得咎、難以伸展。
青雲在理想、私人情感、現實情勢之間掙扎。
決定,將二哥除去。
「你想動二哥。 ......就為了嫂子!」
午楊滿臉的不可置信。
二哥在路上了。前往陷阱的路上。
午楊下了決定。
一個很片面的決定。
『你不會的,午楊你不會殺我的,你不會的...』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你不會的,你不會────』
「二虎,我免了蘇州城民兩年的稅賦!」
「二虎,你總會明白。那四千蘇州兵,是值得的。」
「你... 你... 你也是值得的。」
「安心... 上路... 」
午楊搥著青雲房子的大門,聲嘶力竭著:
『大哥,嫂子已經死了,你沒有理由動二哥了。』
『大哥,大哥,你沒有理由了,沒有理由動二哥了......』
青雲哭了。
午楊也哭了。
由慈禧親自指派。
兩江總督,龐青雲上任的那天,午楊又出現了。
『兄弟殺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被打倒。
『兄弟殺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被打倒。
『兄弟殺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被打倒。
『兄弟殺我兄弟者... 唔... 投名狀,必... 殺... 之!』
被打倒。
「午楊,你別逼我!」
青雲絕望喊道。
『兄弟殺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 殺... 之!』
『龐大人是個人才,可惜不懂為官之道。』某高官笑道。
『南京這重鎮,太后怎可能安心讓給一個外人呢?』
『這是命啊。』沏茶。
「碰!!!」
煙硝瀰漫。
午楊愣住,
被笨拙舞著短刀,首次沒入青雲停滯的身體。
隨即回神。
再一刀。
再一刀。
再一刀。
再一刀。
再一刀。
抽搐著倒地。
「...快!投名狀!」青雲叫道。微笑。
嚓。
『刺龐者,姜午陽是也!!!』
──
我幾乎要哭了。
原本的理想,坎坷道上,支離破碎。
瓦解在現實、私人情感、以及大時代的輾軋下。
先譴責一下在戲院裡笑出來的人= =+++
如果有認真去設想片中三人的處境,怎麼還笑的出來?
我希望各位不要把青雲定位成一個純粹的小人,
甚至在我的觀點裡,他根本不屬小人一流,
與二嫂的情愫只可能是他棟二虎的極小原因之一,甚至根本不是原因。
午楊知道的不夠、了解的不深,
他拚了命去阻止,卻不曉得怎麼阻止。
「殺了我,你就能救二哥嗎?」
「我... 我不知道!」
也請別把這部片定位成一個普通的反目戲,
更避免完全傾向於二虎或青雲的作法。
那個時代太髒、太亂了。
這兩個做法在合理性上的不確定,
正昭示了這個時代的特質、以及戰亂、大時代的本質。
二虎對正義的執著、青雲對理念的執著,
以及午楊在二者間來回掙扎的痛苦,
將一片氣勢磅礡的熱血濃縮、濃縮、最後炸成一幕幕悲劇。
終了。我僵在椅子上。
動彈不得。
灰心極了。
理念總有一天會被現實和私心壓縮成泡影嗎?
『納投名狀,結兄弟誼。
死生相託,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依。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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